在英国的几个月里,我几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一个离伦敦约有四十分钟车程的小镇上。
小镇不大,却有四个教堂。“City Church”、“Peter`s Church”、“Kingdom Hall”、另一个教堂的名字我忘了。听说都是基督教,只是各个教堂对基督教教义有各自不同的解释。
散步时,我曾问过路遇的当地老人这些教堂信奉的是什么。老人告诉我,有信奉圣母玛丽亚的,有信奉耶酥的,有信奉三位一体的,有信奉耶和华是唯一真神的...., 当时,听得我一头雾水,真复杂。
我对宗教了解甚微。但比较喜欢宗教的那份庄严、肃穆、虔诚和神圣感。这种感觉最初来自于电影、电视剧里的有关教堂的某些情节,后来升格为唱诗班和宗教音乐,继而凝结为心中的某种向往。感觉上,以宗教形式出现的仪式,不论是婚礼还是葬礼,不论是祈祷还是弥撒,无一不透露出不同凡响的神圣和神秘。
这天星期天上午,闲得慌,出去散步。走到一教堂附近,看到有不少车和人进入教堂。在好奇心驱使下,我也跟着走了进去。门口遇一满脸笑容的Lady。
“May I come in?” 我上前问道。
她用最灿烂的笑容忙不迭迭地回答:“ Certainly, you are welcome!”。
于是我安安心心地进去,安安心心地找了个座位坐下。周围已坐满了人,有白人,也有黑人。陆陆续续还有人进来。几分钟后,仪式开始了。先是全体起立祷告。所有的人,除了我,全都低头,闭眼,十分虔诚的听着主持的祷告词。我不敢造次,入乡随俗地学着他们的样子,低头,闭眼,只是中途悄悄地睁开了两次眼睛,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周围,不能不好奇啊,呵呵。
接着,伴奏响起,全体起立唱圣歌。
在我的想象中,教堂的圣歌一般都是由唱诗班来唱。管风琴响起时,在和声和旋律的烘托下,唱诗班将世人对上帝的乞求和赞美之声送往九重天的天堂。
现在我所看到的并没有专门唱诗班,也没有管风琴,只有站在前台两个吉它乐手,和一齐咏唱的普通信教的人。我想,也许是因为镇小而没有唱诗班吧。
第一首圣歌是齐唱,大家心怀虔诚而全神贯注。第二首圣歌,在某一乐句段落中我听到了和声,我赶忙寻找和声发出的位置,一看,是几个黑人,分散地坐在不同的位子上,非常自然的唱着和声。接着的后面几首圣歌也有许多和声出现。坐我前面的一男一女黑人,到歌曲的某处自动的配唱和声,他们的嗓音很专业,那和声配得好极了,有时如异军突起似地飘浮于整体之上,有时又极其协调地揉和与整体之中,这些和声使得圣歌的艺术感染力变得十分强烈起来。我都被感染了,不由自主地激动了。当一首圣歌在唱到“Holy Jesus”时,我看到几个人高举起他们的双手挥舞起来,许多人的身体也随着音乐的节拍摆动,紧接着一个胖胖的白人女人激动的说了一段话,大部分我没听懂,她每说一两句,周围的人就附合着:“yes”。她说完,另一个接说,说完,再有人接着说,中间没有间断,象连接的台词一句紧接着一句,这种连接式的台词有十来分钟之久,在有节奏的yes,yes声中混合成了一种非常艺术的表演,既有节奏也有韵力,真的比舞台还舞台。整个一宗教rap!太奇妙了!如果说是事先排练过的吧,又不象,一切是那么自然和发自内心。但,不排练怎么又这么艺术?不排练怎么能有这么好的节奏?
不过,他们的虔诚和狂热让我吓了一跳。站我右边的一个年轻黑人,唱圣歌时激动得抽泣起来,泪流满面,双手掩面,周围有好几人也泣不成声。
没看完他们的所有活动,我就找借口走了。因为我有点不知所措。
对于宗教,我还真是个门外人。门外看风景永远只是风景。不过,发现黑人还真有奔放热烈的艺术细胞!
我喜欢古旧教堂里的钟声,特别是响在暮蔼中,“铛!铛!铛!” 嗡嗡的共鸣声在天地间回荡,万物在钟声的长鸣中,脱去繁重和苦难,一步一步向净化走去.....
只是,英国小镇的教堂没有我想象的那种钟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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